2014年12月12日 星期五

在香港,擇善固執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



「疲倦是怎麼樣的感覺呢?」女孩問。
「感情的各個部份都變得不明確。對自己憐憫、對別人憤怒、對別人憐憫、對自己憤怒— 就是這麼回事阿。」
「這些我全都不明白呀。」
「最後會變得什麼都不明白了。就像把塗了各種顏色的格子轉動起來一樣,轉得越快區明越不明確,結果變成一片混沌。」

村上春樹 -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


兩個多月的雨傘革命就此暫別香港,每日看到新聞我都覺得十分疲累,而且事件與事件之間的時間相距極短,很難有一個真正心平氣和的心境去疏理自己的情緖。一時又黑警打人、一時梁振英又出來說狗話,心中固然很憤怒,怎麼這些人不早點落地獄見毛主席,還要在這個世界上遺害人間。但太多同類型事件發生之時,心知這股憤怒很難維持下去,我會逼自己不要善忘,不要因為昨日金鐘和平被捕、警察相對溫和的手段,而忘記之間黑警暗角打人、警棍驅趕市民、打到學生頸椎移位、頭破血流,種種冷血無恥暴行。但也不能不承認,自己已經有一點點對這些事件麻木,可能是另一種law of marginal diminishing return吧。就像顏色轉盤,轉得慢時尚可分別各種顏色,但轉得快時就會混沌一片。

不知道多少人因為雨傘革命而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創傷,警察有專門的心理學家去解決他們的需要,但我們就只能靠朋友及一些志工團隊的扶持。心理、精神問題在整件事件中站在一個相對次要的位置,但我認為這十分重要,甚至比起政治更重要。為什麼呢?政治就是一個令自己認知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的學科,但單單認知是不足夠令自己獨善其身,因為大家所認知的社會是需要不同人來構成的。就算你是一個淺黃,不常到佔區或鳩嗚,也總遇到一些大家費盡唇舌也說服不了的藍絲父母、同事、朋友(或者已unfriend),這種自己知道什麼是對,但無法實踐對的事(例如真普選)的無力感、灰心、絕望,的確會令自己發生出不少很傻的想法,正義論、理想國等政治學鉅著,通通都幫不到你這些無力感。social science的原罪,就是讀完很多理論,教到你的就是知道社會問題所在,但教不了你如何解決問題。

雨傘革命暫時結束,相信往後會有更多的秋後算帳及白色恐怖,相信在香港有正義感而留意時事的人也不會好受。我以前會想是否有人會嫌我post太多政治post已覺得煩,這兩個月見到好多以前少share的人也開始常share,我也開始覺得心煩,寧願facebook回復以前,充斥飲飲食食post,林夕專心作詞不再撰文罵政府689,100毛少點見到李私煙。問題是,香港公義沒有得以彰顯,善冇善報惡冇惡報,香港實在afford不起太多不問政治的人。